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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传统村落的内在美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编辑:郭建斌 时间:2017-05-24

郭荣茂

    关于传统村落的含义,著名社会学家、人类学家费孝通先生曾在20世纪40年代出版的《乡土中国》一书中对它作了清楚的阐释,即传统村落是聚落的一种基本类型,是长期生活聚居繁衍在一个边界清楚的固定区域的主要从事农业生产的人群所组成的空间单元。从当前的情况看,在工业化和城镇化的大趋势下,伴随一个个新村庄的崛起,传统村落正在大规模地消失,传统村落文化也在快速地丧失。近年来,为抢救性保护传统村落,国家建立传统村落名录,并给予财政支持,这体现了国家对保护传统村落的重视,也警醒全社会保护传统村落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传统村落形成了中国社会基层的伦理和道德体系,是中华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园,是传统文化发挥功能的社会有机体。保护传统村落有利于我们继承和弘扬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增强文化软实力。传统村落还保留了大量丰富和独特的传统建筑、节日习俗、宗教祭祀、喜庆表演、民间技艺与社会交往娱乐等文化内容,承载着中国的乡土文化,如果丢失传统村落文化尤其是当中的非物质文化,那么就等于丧失了古老的农耕文明,就很难让子孙后代了解到我国社会发展的历史脉络,以及找到对民族的认同感和归属感,进而迷失发展的方向。

    在美丽乡村建设背景下,我国许多传统村落的保护都极为重视对村容村貌的改观,做了大量的村落修缮和重建工作,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并与乡村旅游开发结合在一起,成为当地经济收入的一项来源。根据国家对农村发展的规划要求,美丽乡村建设是升级版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强调应重视对传统村落的保护,且不仅要体现自然之美,也要展现文化之美。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要关注农村生态环境的保护和资源的有效利用,也要关注农村可持续发展与传统文化的保护,尤其是挖掘传统村落的内在美,即重视对传统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

    传统村落的内在美体现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它是无形的文化,反映了传统村落的精神脉络和文化根基,对其重视保护能提升传统村落的文化价值和内涵,使其成为地方文化独特的名片。传统村落承载着民族传统文化的精华,是农耕文明不可再生的文化遗产,是维系炎黄子孙文化认同的纽带,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所依附的文化空间。一个传统村落如果只有古建筑群而没有文化精神和内容,那就犹如一个空壳,缺乏发展的生命力。因此,我们对传统村落的保护不能仅重视“物质空间”的保护,还应重视对“非物质空间”的保护,即从“文化空间”的高度进行整体性的保护,使传统村落的外在美(物质文化遗产)和内在美(非物质文化遗产)得以真正的并重保护与可持续发展。

    虽然有一些地方开始重视传统村落的保护,但是存在的问题是保护仅仅局限在有形的文化遗产的外在保护,如保护传统民居建筑物,进行一些道路和设施的修缮和美观,以打造成为美丽的乡村,供游客前往参观旅游,提升经济效益,而缺乏对无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内在保护,导致传统村落的发展丧失了核心的灵魂,也就缺乏文化效益和社会效益。而一些地方虽有重视传统村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但工作方法和策略还有欠缺,在非遗保护上难显成效,突出表现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后继乏人,对青年人的吸引力提升还做得不够,且这种保护仅限于建立博物馆将传统器物陈列起来供游客参观,是一种静态的保护,而没有重视对传承人的保护,以形成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态传承。还有一些地方在保护传统村落的过程中,以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模式运营,重视商业利益,发展旅游文化产业,过度开发传统村落生态和人文资源,忽略了传统村落的长远发展和可持续性。目前传统村落保护存在的普遍问题是,地方政府和村民对传统村落及其文化认识错位,导致传统村落要么独处深山不为人知,进而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最终消失,要么被划入商业开发圈而被拆迁,丧失传统面貌。

    可以说,一方面,随着人口的不断外流,传统村落正面临逐渐消失的危险;另一方面,随着城镇化步伐的加快,传统村落正遭受“建设性、开发性和旅游性”的破坏。为此,我们提倡传统村落的保护应重视以下三个原则:一是完整性原则。文化包含物质文化和非物质文化,我们应以文化的统一性来开展传统村落保护,既要保护有形的物质文化遗产,也要保护无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并充分发挥村民的主体性作用,使其认识到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价值。二是活态性原则。只有重视活态传承,才能使传统村落的灵魂得以延续,应加强传统村落文化的教育和推进传承人的保护,重视培养青年人才,使他们愿意继承传统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行业,并将传统民俗文化融入到日常生活中。三是可持续性原则。虽然商业性的运作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传统村落的保护,但这种保护不能仅重视眼前的经济开发,而破坏传统村落的自然资源和文化内涵,应注意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保护文化生态和文化空间,促进传统村落的可持续发展。

    因此,在美丽乡村建设过程中保护传统村落,我们一定要同时保护好有形的物质文化遗产和无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不能让美丽乡村仅仅成为一个表面上很美的“壳”。我们要以传统村落的内在美来更有力地推进美丽乡村的建设,使传统村落不仅看上去很美,而且还有更美的内在。我们应把美丽乡村建设纳入城乡一体化格局中进行整体规划,在城镇化的进程中合理保护传统村落文化,并通过创新的形式推进传统村落文化保护,让传统村落的内在美更好地绽放。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资助项目“闽台传统节日习俗与基层社会治理研究”(15CSH059)阶段性成果)